無用才永恆：泡泡瑪特憑什麼超越萬代三麗鷗

做個實驗，把泡泡瑪特的腦袋拔下來，假設裡面是一個隨身碟，你覺得它還能到今天三千八百億市值，超越萬代南夢宮、三麗鷗，成為全球第三大IP公司？答案是不會。

一件東西，只要有用，你就會用到某個點，說一句「夠用了」，然後停手。反過來說，恰恰是因為這個塑膠娃娃什麼用都沒有，因為它一旦有用，你就會開始算帳。你會想：「我已經有好幾個隨身碟了，夠用了。」就這一句，理性立刻回來，你停手了。同一個娃娃，只是多了一句「有用」，就讓你從失控的東西，變成了讓你算帳的東西。功能從來都不是加分項，對這類生意，功能是死亡開關。

這條規律反直覺到危險。接下來我會講透兩件事：為什麼無用反而永恆，以及在AI時代，做內容、做遊戲的人，到底該把用戶拉到水龍頭還是噴泉？

任何東西，一旦有了功能，就有了「夠用」的那一刻，而「夠用」就是它生命週期開始倒計時的地方。再想一個例子，你現在想知道幾點，你口袋裡的手機比那塊幾十萬的勞力士還準。看時間這個功能早就夠用了，可勞力士照樣賣到脫銷。因為從來沒有人是為了看時間去買的，它最沒用的那個地方，恰恰是它最值錢的部分。只有無用，逃過了這場審判。

發現了沒有？只要沒有功能，就不會存在「夠用了」這三個字。情感永遠不會飽和，於是你會買第二個、第三個，甚至第十個。這就是無用的機會。

這背後是一個我們都不願承認的事實：人遠比自己以為的要感性得多。想像兩個畫面：一個是水龍頭，精打細算，斤斤計較，水多流了四十塊錢，你會焦慮一整天；另一個是噴泉，情感驅動，心甘情願，你給這噴泉配一束四百塊錢的裝飾花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同一個人，同一個錢包，為什麼差這麼多？

這就是心理帳戶。在我們的心裡，錢從來不是一整筆，而是被分進一個個不同的帳戶，區別對待。交水費那一刻斤斤計較，取悅自己那一刻慷慨到嚇人。

所以真正的問題，從來不是「我的產品有什麼用」，而是你到底想把人拉到水龍頭還是噴泉？大多數人拼命給商品加功能，自以為是在增加價值，其實是親手把用戶從噴泉推回了水龍頭。

在AI時代，這個邏輯尤為致命，因為AI正在把所有有用的東西成本無限逼近於零。程式碼、文案，甚至工具本身，都在變成免費的。舉例來說，如果你還在拼命給產品堆砌功能，試圖證明自己有用，那你就是在和Claude Code、Codex這樣的Agent和生產力工具比誰的Token更便宜。這注定是一場死局。

商業的未來，屬於那些能提供「無用之用」的人。去造噴泉，去提供情緒價值，去製造那些讓人無法計算性價比的偏愛。

所以下次做產品的時候，別再問「這東西還能加什麼功能？」你應該問的是：「這個東西能不能讓人放棄算帳？」